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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邊光景一時新 來源:中國氣象報 日期:2020年04月21日09:00

  槐花兒又飄香

  文/任淑華

  四月將盡五月初,槐花盛開。

  每到這個時候,一串串潔白如玉的花兒,在如翡翠般清新淡雅的綠葉映襯下,一簇簇相擁著懸掛在枝頭,盡情地綻放著,遠看像梨花壓枝頭,又像白雪臥枝間,淡雅的香氣四溢,引得成群的蜜蜂嗡嗡嚶嚶,蝶兒也上下翻飛,這是一種多么怡人的生動神韻啊。

  這種盛開白花的槐樹是刺槐,俗稱洋槐,在我們生活的北方,屬于一種非常易長的樹木。記得小時候的家鄉,院里墻外,河塘溝邊,到處可見它們的身影,比起婀娜的柳樹,挺拔的楊樹,洋槐樹卻是我兒時記憶里最美的樹木,開著最美的花。

  那時候,物質不像現在這么豐富,平常的饃饃果腹而已。而槐花,可蒸食、做湯、包餃子,生吃起來也甜絲絲的,所以,每到槐花盛開的日子,就是滿村飄香的日子,是熱鬧的、快樂的、幸福的、有美味的日子。那是我們貧乏的生活里的盛宴。

  那時候,我們居住的都是平房,幾乎家家門不閉戶,大人孩子們可以隨意進出。記得南鄰二奶奶家院里有幾棵特別粗壯的大槐樹,樹枝剛剛綴滿一串串花骨朵,香味還不是那么濃烈,就把周圍的小毛孩子全吸引過來了。我們有事沒事就去二奶奶家兜一圈,有時還試探著蹦高逮住低枝捋一把花骨朵嘗嘗。

  如果被二奶奶看到,她會拿著拐棍點著地面罵一頓:“還沒開就捋,糟踐東西!”二爺爺英年早逝,他們唯一的兒子在闖關東路上生病去世,剩下二奶奶獨居,脾氣有點大,孩子們不敢惹,聽她一吼,全跑了。

  二奶奶一直很寶貝她的幾棵大洋槐樹,但卻絕不是出于吝嗇——洋槐樹是她和周圍鄰居重要的情感紐帶。

  周圍鄰居經常幫襯二奶奶,幫著挑水、修房頂,病了尋醫買藥,平時吃餃子包子也想著給她一盤子半碗兒的。她也總是幫著西鄰看看孩子,幫著東鄰做做被子褥子小孩兒棉衣什么的。我小時候就沒少穿二奶奶做的棉衣。有一年,我母親沒給我做新衣,卻給二奶奶扯了一身新衣服。

  等到整個村莊都飄溢著槐花香,那一串串小巧玲瓏的白色小花襯著綠托,泛著些許綠意,宛若清麗的仙子佇立枝頭,微風吹過,像一串串風鈴輕輕搖動,又生動又俊雅。二奶奶發話了:捋吧!

  不消半天功夫,長竹竿被翻出來了,頂梢綁個彎鐵鉤,有時是小巧鐮刀。鄰居們有站樹下鉤枝的,幫忙往下拽住的,還有猴急的半大小子會嗖嗖爬上樹,占領槐樹上較高的“領地”。地上小孩子忙著撿掉下的花枝,一趟趟運送到自己家。上年紀的就把一串串白花花香噴噴的槐花往簸箕里筐子里捋。小孩歡叫,大人說笑,二奶奶家空前熱鬧。二奶奶笑得像過年一樣開心

  等家家籃子筐子滿了,都高高興興地拿回家中,在沸水里焯過,或撒上鹽、拌上玉米面,放在鍋里蒸二十分鐘,加蒜泥香油做成槐花糕,或加雞蛋炒了拌疙瘩做槐花湯,或切細切碎加雞蛋或者肉沫包包子,槐花飯香讓大人孩子都流口水。

  那槐花的清香,充滿著我的童年少年時光,直到我遠離家鄉,上學,工作。

  每次偶遇槐花樹,便忍不住駐足,仿佛和故友重逢,思緒總能切換到兒時的故鄉,這甜蜜芳香的槐花,融合著親情與思念。

  希望,每年的五月,都有槐花香……

  如沐春風說榆錢

  文/吳 建

  春天出差去石家莊,晚上,主人設宴為我們洗塵,冷盤過后,服務員端上來的第一道熱菜竟是榆錢炒肉片。菜端上來,肉薄如紙,配著一片片鮮綠的榆錢兒,給人以“歌吹當春曲”之感。入口鮮咸相峙,齒頰如沐春風,芳香綿遠悠長。

  現在在老家榆樹少了,被很多名貴的樹種取代。但以前,榆樹是鄉村里常見的樹,村里家家戶戶房前屋后都有種植,也有自生的。

  成材的榆樹是建房做家具的好材料。榆樹韌性極強,用榆樹的枝干做成的家具、椅子,雖然笨重,但結實耐用,經過多少年也不會變形。榆樹生命力強,往往就算半邊枯了,另半邊每到春季還能長出新葉。我記得每至春日融暖、暄風和暢之時,榆樹就會在枝頭上吐出小小的榆莢來,一嘟嚕一嘟嚕的,色澤淺綠嬌青,像翡翠,整個榆樹好似碧玉裝扮成的,映綠了農舍。

  孩童們一放學就挎著竹籃到各戶人家院前屋后逡巡,瞅見哪家榆樹上的榆錢長得差不多了,往手心里啐口唾沫,抱住樹蹭蹭蹭便爬上高高的樹干,一把一把擼榆錢。女孩子舉著長長的竹竿鉤彎下樹枝再捋。樹上樹下,大呼小叫,笑語喧嘩。初長出來的榆錢很甜,很嫩,孩子們先把采摘的榆錢往嘴里塞,吃夠了才塞進竹筐或布兜里。

  陽春三月麥苗鮮,童子攜筐摘榆錢。榆錢又稱“榆莢”,是榆樹的種子,因其外形圓薄如錢幣,故而得名。“榆錢”諧音“余錢”,寄托了村民富足有余的愿望。一樹榆錢半月糧,榆錢的吃法很多,可生吃、熬粥、粉蒸、開湯、肉炒、包餃子。

  著名作家劉紹棠筆下的《榆錢飯》說:“九成榆錢兒攪和一成玉米面,上屜鍋里蒸,水一開花就算熟,只填一灶柴火就夠火候兒。”

  我母親做的是“蒸榆錢糕”,即用細細的白面,和了榆錢,再加些蜂蜜蒸成。蒸榆錢糕,先得把淘凈的濕漉漉的榆錢拌上面粉,加水和勻,墊上籠布,盛在蒸籠里蒸。蒸熟后,用刀劃成塊狀,然后捏著籠布角出鍋,倒在小盆里。滴上幾滴芝麻油,再澆兩勺蒜汁,撒上些蔥花或芫荽。頓時,熱騰騰、香噴噴的榆錢糕便一個勁兒地誘惑你了。

  我最愛吃母親烙的榆錢餅,她將榆錢洗凈、切碎,拌入炒雞蛋作餡,再把白面做成窩頭,放榆錢餡于窩中心,拍成餅,在燒熱的鍋四面均勻地澆上豆油,將餅一個個攤上去,用文火燒熟。

  起鍋時,白綠相間,餅面泛黃,清香四溢,咬一口,榆錢鮮嫩柔滑的滋味,漸漸在口腔里散發開來。如今想起仍唇齒留香,回味無窮,那種清香,有春天的味道。

  不僅老百姓對榆錢感興趣,就連歷代文人也特別喜愛。清人陳維崧有詞云:“蝴蝶成團榆莢飛,輕狂恰稱五銖衣。”

  榆錢甚至還入得朝堂。

  過去的皇帝吃膩了珍饈美味,到了春日,也會借榆錢來改換一下口味。清代張潮編纂的《昭代叢書》里有本《人海記》寫道:“三月初旬,榆莢方生,時官廚采供御膳。”

  榆錢除了食用,還有安神健脾、治療食欲不振的功效。榆樹的葉、皮有很好的藥用價值,是安神、利小便,治療神經衰弱的良藥。

  在人們崇尚食用綠色食物的今天,榆錢兒是當仁不讓的綠色食品。

  如今,榆錢已是城里人餐桌上的鮮品,用榆錢兒制成的美食不勝枚舉,榆錢兒豆腐、切邊三鮮餡餅、榆錢兒面托、焦炸榆錢兒丸等等。

  去年春天回鄉下去,正是榆樹結莢的時候,母親熬了一鍋小米粥,撒一把榆錢粥鍋里煎,稠稠的,喝起來甜滋滋、軟溜溜的,無比芳香。哦,那榆錢的芬芳,是母親散發的心香。

榆樹枝頭飽滿的榆莢 圖/陳倩

  春天里來野菜香

  文/高飛

  萬物復蘇,草長鶯飛,春天是生發的季節;花兒招蜂引蝶,燕子銜泥做窩,春天是希望的季節

  “等閑識得東風面,萬紫千紅總是春。”詩人看到的是水光瀲滟,而我,低頭看到的是滿地的薺菜、魚腥草、馬齒莧、婆婆丁,仰頭瞅見的是香椿芽、榆錢兒、洋槐花,這大概就是吃貨的浪漫吧。

  這些應時而來的野菜,鮮嫩嫩,脆生生,伴著春日的熏暖,攜著春風的清香,吃在嘴里的是菜,也是春天呀。

  最早吃到的是薺菜。

  挖薺菜要趁早,選在早春的時候。薺菜羽毛狀的葉片細嫩喜人。如果等到開出白色的小花,長出心形的種子,那就太晚了。

  薺菜擇洗干凈,開水焯過,就從“灰頭土臉”變成了“青翠欲滴”,擠水切碎,拌上豬肉餡兒,包成餃子下鍋。

  等媽媽喊一聲“薺菜餃子來嘍”——春天,就真的來了!

  這枚餃子里,藏盡春日的鮮味兒,香得簡直要把舌頭吞下肚去。

  婆婆丁也從地里鉆出來了。

  婆婆丁,就是蒲公英,孩子們喜歡它們毛茸茸的種子絨球,而我們要在開花前就把它們吃下肚去。

  相比薺菜,婆婆丁有一股天然的苦味,可以泡茶,也可以涼拌煎炒。中醫講究藥食同源,苦味入心,可以“補心氣,瀉心火”。

  每當工作生活繁忙口唇起泡,媽媽就說,“你該靜心了”。那天的餐桌上,就會擺上一盤婆婆丁炒雞蛋,微微的苦加上淡淡的香,神清氣爽。

  這道菜可能是包含著中國母親特有的含蓄的關心,吃下去真的可以清心靜氣,頗有效果。

  清明還沒到,榆錢兒就一串串地掛在樹上了。在圓潤的“錢串子”嫩綠還沒有變透明的時候,腰上掛著竹籃子,爬到樹上,從新枝上一捋到底,就能捋下一大捧。

  榆錢兒加上少少的雜面和鹽,做成榆錢兒窩窩頭,窩窩里放上辣椒醬,一頓能吃三四個。

  最好吃的還是蒸菜。清洗晾干,加干面粉拌勻,上鍋蒸十分鐘,晾涼后拌上花生碎、芝麻、蒜泥、香油,榆錢兒口味甜綿又鮮香,滿口“鮮”,滿口“嫩”。

  榆錢與“余錢”諧音,如果你問“誰有余錢呀”,保證小朋友們都搶著往嘴里扒。吃榆錢兒,仿佛吃出了過年時“年年有余”的吉祥喜慶味道。

  榆錢兒之后要盼洋槐花了。

  “春風一夜至,十里槐花香”,花苞未開的時候用鉤子把花枝折下來,捋下花串,可以直接吃,或者蒸著吃、煮粥吃、烙餅吃。

  剛烙出來的餅最好吃,兒時的我總是等在灶臺前,兩面金黃的槐花餅在兩手之間倒來倒去,稍稍晾涼就往嘴里送,就算燙得不停哈氣,也擋不住令人狼吞虎咽的香。咬一口外皮酥脆、中間軟甜,簡直人間至味!

  我的家鄉還有一種吃法,用槐花餅切成細條燴成咸羹喝,可以“上席”,每年春天飯店里,都會有這道湯。

  每到春日和暖,就是最好的“食節”了。我覺得很幸運,自己在氣象局的大院里奔跑著長大,可以用舌尖感受春天的氣息,品嘗春天獨特的味道。春光易逝,吃野菜正當時呀!

  桐花亦有相思意

  文/李仙云

  人間四月天,最是一年芳菲時。一日與夫信步徜徉于河岸邊,清風逶迤,花香馥郁,驀然回眸,我竟與林間開得繁盛至極的泡桐花“撞了一個滿懷”,它們一簇簇懸于枝丫間,像一群頑皮而爛漫的孩童,用一朵朵紫炫俏麗的小喇叭,奏起了明麗歡快的“泡桐花之歌”。鳥兒在枝間為它們婉轉鳴唱,幾只翅膀艷麗的花蝴蝶在蹁躚起舞,蜂兒“嗡嗡”地輕吻花蕊。從花枝間仰望悠悠白云,我不由得神思飄渺……

  故鄉的庭院就有一株高大的泡桐樹,每年四月,那似倒掛鈴鐺的泡桐花,就一簇簇掛滿枝間,開得如云似霞,花團錦簇。每到周末,我就與要好的同學坐于樹下,玩著那兒時百玩不厭的“抓籽兒”游戲。有時我們會翻箱倒柜拿出家里的小人書,擺放一堆交換著看。一次看到《紅樓夢》中的“黛玉葬花”,看著肩擔花鋤,掛著花囊,手執花帚的黛玉,恰好一朵泡桐花打著旋兒輕落肩頭。我靈機一動,便撿拾起飄落一地的泡桐花,也上演了一出“葬花吟”。那時雖年幼難以領悟黛玉的“質本潔來還潔去,不叫污淖陷渠溝”的惜花之情,但隨著刨坑葬花,望著那隆起的小小花冢,我似乎隱隱明白了黛玉的那份“試看春殘花漸落,便是紅顏老死時。一朝春盡紅顏老,花落人亡兩不知”的悲凄之情。也是從那時起,“開辟鴻蒙,誰為情種”的《紅樓夢》,給我的心間植下了一顆詩意的種子。

  惠風輕拂,滿樹泡桐花似仙子蕩秋千般驚鴻妙曼,在一片旖旎夢幻的淡紫中,悠悠往事也如潮水般慢涌心間。夫說童年外婆家門前就有幾株枝干粗大的泡桐樹,一到四月,紫色的泡桐花就密密匝匝綴滿枝頭。外婆與母親坐于泡桐樹下納鞋底或擇野菜,他趁大人不備,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麻溜勁兒,快速爬到泡桐樹上。滿樹的花兒散發著“洶涌”的香氣,他像個上躥下跳的小猴子,在枝丫間“肆無忌憚”地搖動枝干,“落英繽紛”間常惹得母親四處找尋笤帚,想用家法“拾掇”他。

  一次,他順手從樹杈的燕子窩里摸出兩顆蛋,沾沾自喜間,卻聽到外婆的厲聲制止。那象征吉祥與平安的燕子,可是農人們心中的“吉祥鳥”,那能招來燕子的泡桐樹,更是外婆的“心肝寶貝”,外婆又豈容他在樹上撒野。

  “月下何所有,一樹紫桐花。桐花半落時,復道正相思。”一夢初醒的白居易,滿含著離愁別緒,風兒淡淡情思綿綿,滿樹的紫桐花點燃了他對遠方友人無盡的思念與牽掛,只有情訴桐花詩。有人說,桐花的暗淡之美,惆悵冷寂,唯白居易最懂,他是紫桐的知音。那綻放于鄉野田販,兀自開謝的花兒,更像清雅俊逸的隱士,不張揚卻自有風骨,難怪王士禎在《蝶戀花和漱玉詞》中說:“郎是桐花,妾是桐花鳳。”

  人間最美四月天,最是桐花惹鄉愁,這個百媚千紅的仲春之時,我們流連醉心于桐花間。“永恒的守候,期待你的愛”是它的花語,那兀自芬芳馥郁的花兒,它在靜然默守中,讓一份真愛隨時光化為永恒。它也凝入了我對家鄉、對逝去親人、對童年時光的無限眷戀與思念。唯愿花常開,月常圓,人無恙,情永駐。

泡桐花開 圖/阮洪福

  (來源:《中國氣象報》2020年4月21日四版 責任編輯:張林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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